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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青虫有个约定情感

时间:2020-12-05来源:伍九文学网 -[收藏本文]

月色如水,清风微拂,窗外的国槐的枝叶婆娑起舞,映在室内白墙上,或散乱,或静怡,或妩媚……多像儿时的打麦场啊,皓月当空,麦垛林立,一行行的柿子树、杨树投射下无数的影子,我和青虫趴在尚有余温的麦场上,眼睛盯着斑驳的树叶的影子,猜测这是一只花狗,那是一只小鸟,这是父亲大吼是的嘴,那时奶奶踮起的小脚……

青虫,是我老家的玩伴。名字很可怕吧!一开始我也觉得名字起的匪夷所思,会使人想到面目狰狞的毛毛虫、八脚虫、菜青虫等一切面目可憎、令人生畏又生厌的丑八怪。可是青虫说,所有的美丽蝴蝶都是青虫变化而来的。多少年后,我才欣赏到青虫破茧而出的绝美,真正领略了凌空飞舞,庄周梦蝶,飘飘欲仙的神气境界。奇怪的是我还会想到青衣——就是古装戏中温文尔雅的女子,大概是青虫自小就有那种气质吧,她总是手拈秀发,莞尔一笑,宛如从小家碧玉从秀楼飘然而下!青虫说,她出生的,是暮春时节,能开花的草木都在绽放。母亲是个有点文化底子的戏子,年纪大了,颜色尽失,上不了台面,在村唱戏的时候,由村干部和戏班班主商量嫁这里。当时早有了身孕,遗传性癫痫能治愈吗就是青虫,便自作主张给她起了这样古怪的名字。青虫说,她也纳闷,为什么母亲不给她叫做蝴蝶呢?蝴蝶翩翩起舞,飞入花丛,多有诗情画意,青虫总是给人爬在脖子或是衣领上,冷不丁的一阵毛骨悚然的感觉……

但青虫的不反对。他是个沉默寡言的庄稼人,用村里人的话说,老实到了三棒槌打不出一个屁来的程度,别人四十多了都充了爷爷,他还是光棍汉,一门子心思铺在田地里。最讨厌地里的青虫,因为青虫对麦子、谷子、黄豆都是有害的。他没想到到会在不惑之年交到桃花运,遇到了青虫的母亲,成了家,当了爹。无论怎样,青虫的名字还要按着大人的意思叫起来,爱恶作剧的男孩子或是喜欢开玩笑的人会喊她,虫,虫,虫,而和她交好的多喊她小青。

青虫和我形影不离。一起背着书包,跑跑跳跳去学校,放学了手挽手肩并肩回家,背不出课文的时候一起接受老师的罚站。课间或是在家,青虫最爱折纸,她的手巧,上下翻飞,左右穿梭,一会就变出了千纸鹤、跳跳人、双人船、滑翔很远的飞机……炎热夏季的傍晚,我和青虫在麦场里纳凉玩耍。我们仰坐在松软散发着麦香的麦秸垛上,窃窃私语着以后的了梦想。我喜欢安静的读书,癫痫病是怎么得的长大以后想去当作家,青虫喜欢动手,想去上艺术院校,做演员,在舞台上顾盼流离。说道学分时,青虫手舞足蹈,粉墨登场,非要唱几句缠绵悱恻的《白蛇传》。我们最喜欢的学校都在烟雨蒙蒙的南方,约定一同去大学,相遇在大学的校园里……

小学毕业后,我随父母离开老家,到了几千里外的城市。我还是经常想起青虫,想起她婉转悠扬的歌声,想起她心灵手巧的折纸,想起她我们激情的梦想。偶尔听老家的人说,她在初中三年级的时候得了省级折纸大赛二等奖,在学校联欢会上做主持人,扮作青衣,声韵腔调使全场震惊了。当时我真替她高兴,青虫,你真棒。可是后来断断续续听说,青虫上了高中就变了,逃学,上网,喝酒,抽烟……我心里一紧,多方求证,但愿耳朵里听到的是讹传,别人却没有过多的消息了。后来。父母把老家的奶奶接来住,我才了解了跟多的细节。原来,青虫是她母亲和戏班一个男人的孩子,她十几岁的时候,生父找到了她妈妈,就一起离开了村子。青虫死活不肯离开,害怕走后五十多岁的爸爸会想不开,会没办法活下去。但她爸爸好像对青虫没有多少好感,农村人执拗的认为,别人的孩子怎么能对他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老人亲近养老唐山癫痫病医院,这里治疗效果好送终呢?《诗经?小雅?小苑》有“螟蛉有子,蜾蠃负之”诗句。古人以为蜾蠃不产子,于是捕螟蛉回来当义子喂养,大概青虫的爸爸也是有这样的想法吧!自始至终对青虫不理不问,任她自由散漫。就这样,青虫慢慢的堕落了,开始和社会上不三不四的人来往,沾染上了坏毛病,到后来可能是辍学了,在南方一个城市打工,每年都会给她爸爸往回寄很多钱。

我心里很惆怅。青虫真的沿着这条路走下去,说不定真会变成可怜虫!青虫真的忘了我们的约定了?再后来,我的一个小学同学在网上告诉我,青虫在歌舞团做陪唱,一个搞房地产的老板看上了青虫,做了时髦的小蜜吧……我心里更加迷惘,忐忑,有时候在噩梦里醒来,暗自祷告,但愿青虫还是那样的清纯……

见面的机会终于来了。老家的一个亲戚去世了,也是青虫的叔伯大爷。她肯定回去,作为唯一的侄女她需要穿重孝给亲人送终。这是个萧瑟的深秋,伴着哀怨高抗的唢呐,凄凉苍茫的丧礼上,我见到了青虫。她早已不是我想象的样子了,一头波浪卷发,脸色不是白里透红的白,而宛如冬雪的惨白,眼影、嘴唇红灿灿的,不是高粱那样红彤彤的,而是犹如伤口滴出鲜血的猩红,大耳环癫痫病检查要做哪些项目在风里叮当作响,金闪闪的钻戒反射着耀眼的光,白色的孝服下露出艳丽拖地的裙子。很多人见了她就指指点点,说什么和她妈妈一样水性杨花,把老父亲像没用的垃圾一样扔掉了,烂桃花一朵,村里出了这样的人就是耻辱。青虫很坦然,没有理任何人,只是和我说着话,那种恬淡的眼神才能我想到这才是我儿时的伙伴。青虫没有说以前的往事,我猜想她也是不堪回首吧,静静的听她的故事。

远远地,一辆黑色的轿车发动着,窗户半开,一个戴着墨镜的男人,悠然的吐着圆圈,优雅的吐着烟灰,一会摇下车窗,狠狠的唾出一口。

青虫要走了,她喃喃自语,现在她改了名字,不叫青虫了,太俗气,寒碜的掉土,现在人们喊她青葱,很水灵鲜气,很光亮坚挺。她父亲也没有出来送她。她穿进小车,一溜烟走了。远处,青虫快六十的父亲佝偻的腰,蹩在墙角低低的抹着眼泪。临走,她告诉我,当我上大学时,一定告诉她,她一定到大学里看我,她还记着我们的美好约定……(河北内邱中学刘安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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